中國禮俗研究

f2001-01

圖書資料:

  1. 作者:何聯奎  著
  2. 版本:1983年9月四版、2017年3月五版
  3. 編號:F2001
  4. 定價: 290元 (平裝版/G16K)
  5. 頁數: 168頁
  6. ISBN:978-986-94064-9-9

內容簡介:

本書作者以民族學研究方法,將中國禮俗分析比較,作有體系之搜討,此於中國文化研究上又闢一新境界。全書共分六大主題:由中國禮俗之背景談起,著分別就婚姻、喪、祭、節序、古文物禮俗專論,是為中國文化探討之傑作。

作者簡介:

何聯奎(1903—1977年),字子星,留學法國巴黎大學,後赴英國倫敦從事民族學、社會學研究。1949年來臺,先後任行政院副秘書長、國立故宮博物院副院長。著有《中國禮俗研究》、《民族文化研究》、《中國社會研究》、《臺灣風土志》、《何聯奎文集》等。

目次:

黃序
第一節 導言
第二節 中國禮俗之背景
第三節 婚姻禮俗
第四節 喪之禮俗
第五節 祭之禮俗
第六節 節序禮俗
第七節 古文物禮俗
第八節 參考書目

推薦序:

黃文山
何子星(聯奎)先生近以新著《中國禮俗研究》遠道見寄,並囑為之序。匆匆拜讀一過,深覺此一專論,體大思精,文理樸茂,東西交融,由博返約,誠為對中國文化探討之傑作。
概觀全書,內容共分七節,除導言與中國禮俗之背景外,對婚姻、喪禮、祭禮、節序、文物等禮俗,搜羅素材,如數家珍。期最重要者,厥惟以客觀態度,作歷史分析,折衷至當,尤堪欽佩。此書之出發點,以仁愛忠孝與科學技術為中心觀念;而對於倫理精神與科學精神之並行發展,亦再三注意。此外,凡關於道義世界、藝術世界之真諦,均已於各形禮俗中表而出之,實足以範世勵俗,振發起衰。第七節所論古文物禮俗與技藝之關係,指為商、周文化之特色,亦屬罕見。
默憶子星兄與余於「五四文化運動」前後,隨蔡孑民先師學習美學、民族學於北京大學。其後,子星兄留學於倫敦大學與巴黎大學,從馬凌諾斯基(B. Malinowiski)、傅谷納(P. Fauconnet)等民族學、社會學大師,研究有年。余則去美,前後三次,凡二十餘年,隨鮑亞士(F. Boas)、克魯伯(A. L. Kroeber)、杜威(J. Dewey)、克倫(H. Kallen)、桑戴克(L. Thorndike)、班思(H. E. Barnes)、吉廷史(F. H. Giddings)等老師宿儒,對於文化人類學、哲學、歷史學、社會學等。廣為涉獵,然自問博而寡要,未達知識整合之目的,面對故人,常以為憾。抗戰軍興之前數年,子星兄歸自歐洲,與余同執教於國立中央大學社會學系,獨以研究圖騰文化著稱,而有畬民圖騰文化實跡之發見,以證明此一文化具有世界普遍性。回憶前塵,恍同隔世。子星兄雖一度以摩頂放踵之精神,抱抗戰救國之大願,出而從政多年。然而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長而不宰,功成而不居,依然不失學人本色。近年,肆力於古文物之研求,寫成「從民族學觀點論古器物中之饕餮」專論,對於當代中西漢學家、考古學家、藝術史家經過數十年之探究,議論不決之問題,提一新理解,自有其獨到之見。即此專論,看似平凡,亦不失為學術之創作。現且更進一步,對於中國禮俗,以民族學研究方法,分析比較,作有體系之搜討,此於中國文化研究上又闢一新境界。
中國在商周時代,實為禮治之邦。禮之起源,與習俗同其久遠。英國泰勒(E.B.Tylor)在百年前對於文化或文明下一定義,謂:「從最廣之民族學意義言,文化為習俗演變而來,為文化特質之一,此當納入民族學或文化學研究範圍之內。然而,西方民族學家、文化人類學家、社會學家,雖注意民風(Folkway)、習俗(Morse)、風俗(Custom)、俗民文化(Folk culture)之研究,但摩根(L. H. Morgan)、泰勒以及其他學者,對於中國禮俗之自成進步之體系,反未做充分之注意。子星兄指出:「禮俗為一種文化事象,有物質生活方面,有社會生活方面,有精神生活方面。人類之倫理道德觀念,亦莫部由此出發。文物制度在商周之開拓,更可以窺見古代科技之發展。」又指出:「禮是禮制、禮儀,具有政治制度、法律制度、社會制度與教育制度之涵義。禮因政治作用而建立,即為禮之政治功用。禮因促進人類文化之發展,即為禮之文化功用。禮能防人惡而導人善,即為禮之教育與倫理之功用。禮能融合社會之習慣,保持社會秩序,即為禮之社會功用。」周公作禮以治天下,進入禮治時代。禮則樹立封建制度、宗法制度與井田制度基礎。又提及周代傳下之三種典籍,一周禮、二儀禮、三禮記。此三者吾人深知周禮為典章制度之本,儀禮為動儀履行之則,禮記則闡釋禮之意義。以明禮與整部文化之關係。由此可見子星兄此一新著對於當代人類學、民族學、文化學與歷史學之真空,有重大之補充。
民國六十年十月,美國社會科學研究會(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ouncil)曾假加州阿瑟拉瑪太平洋林園(Asilomar Pacific Grove)舉行中國社會之宗教與禮俗會議,有中、美、英、法、香港等地區大學教授與學人出席,提有許多論文,相互討論,可惜對中國禮俗未見有體系性、全面性、綜合性之表現與說明。今讀子星兄苦心孤詣之著作,彌覺其包含微視與巨視之觀察,與時人之片斷割裂者絕不相同。茲有數點認識,不妨提出,以供國人與政治學者之指正:
第一、 盧騷(J. J. Roussau)嘗言:人類演進之方法有三:(一)由自然(Nature)到文化(Culture);(二)由獸性(Animality)到人性(Humanity);(三)由感情(Affectivity)到知識(Intellectuality)。其言,徵諸中國之禮俗而益信。易經賁卦彖辭云:「剛柔交錯,天文也。文明以止,人文也。觀乎天文以查時變,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。」子星兄認為:「宇宙間有人類必有俗,有俗必有禮,俗先於禮,禮本於俗。」又謂:「禮之來源,乃出於人類一種自然之表示,如叩頭跪拜,打恭作揖,後來變為政治之工具,所謂禮,國之柄也。」禮既為文化之特質,可見禮乃出於自然。此其一。人之初生,在邃古時代,從進化論觀之,尚未脫獸性。子星兄指出「節以明禮」,是以君子恭敬撙節,一切喪祭、節序、婚姻等禮俗,乃使人類由獸性昇華為人性之必要途徑。故中國文化,一經人性昇華之後,多講人道,少講物理。蓋中國向重人文,看重道理。而人道即為人所行之大道,而非獸類所行之獸道。此其二。人類基型之組織,乃為家族。中國禮制,特重家族倫理,夫敬婦愛,父慈子孝,兄和弟睦,肇源於婚禮。其後,乃由感情更進而為知性。子星兄指出商周之文物技術,見於青銅之禮器者,已備極發達。此亦證明禮俗是由感情進到知識。此其三。
第二、 英名史家湯恩培(A. Toynbee)與英倫之羅馬俱樂部(Club of Rome)輓近相繼指出人類生存在生物之領域(Biosphere),一切天然物質,究有窮盡。人口幾何級數之增加,物質文化之無限擴展,究竟有其限度。倘無節制,久之終遭自然之反擊,而同歸於消滅。人口然,文化亦然。此種道理,老子早已知之,故云:「反者,道之動。弱者,道之用。」「聖人去甚,去泰,去奢」,而儒家制禮之用意,則以「禮」為之「節文」。西方人研究文化,多注意文化外面之現象。迄乎晚近,斯賓格勒(Spengler)、素羅金(Sorokin)等興起,始覺文化之意義、價值與規範之重要,謂自然科學之方法,不足以盡研究精神與倫理世界之能事。湯恩培與德日進(Teilard de Chardin)謂精神領域(Noasphere)(倫理、藝術、宗教、思想)之發揚,可大可久,與生物領域知有窮有盡者,究竟不同。子星兄言禮制以仁愛忠孝為出發點,而以「道」為最高境界,一切禮制不能離開「道」而存在。此一理論,正與湯恩培、德日進相類,可發人深省。所謂為天地立心,挽將倒之狂瀾,救現代文化之危機,其意義當在於此。
第三、 英國科學家李約瑟(J. Needham)謂人類科技有其普遍性(Universality)與綿延性(Continuity)。其實,中國之禮俗,自有其普遍性。子星兄指出禮為人類行為之規則,亦為人類生活習慣之規範。所謂禮儀禮節便是。此即指明禮有其普遍性,全世界人類皆莫之能外。其次,中國禮俗,雖始於商周,或商周以前,但其綿延性,正如子星兄所指出:「自周以降,迄前清末葉,歷數千年,幾全受封建勢力支配,而家族社會,遂盤根錯節,幾不可動搖。」至宗法精神納之於制度,深入人心,積成習慣,舉凡中國人民自孩提以至老死,居家行事,無一不受宗法精神之支配。此種精神鎔合凝固,以鑄成中國家族社會之特性。由家族擴大而為宗族,由宗族擴展而為國族。」又云:「文物禮俗,由今思古,雖成陳跡,但其文化精神,可傳之於久遠,固有其歷史之價值。」此又足見禮俗綿延性之偉大。
抑前已言之,中國解釋禮制具有價值之典型著作,以禮記為最著。禮記中庸篇,提出「允執厥中」之中道法則,此不僅中華民族文化之法則,亦為文化學上之文化法則。以上所云社會文化之對立,正如孔子所謂「過猶不及」。孔子云:「道之不行也,賢者過之,不肖者不及也。道之不明也,知者過之,愚者不及也。」可見問禮於老聃之儒家開山老祖之孔子,對於中國禮俗,是求文質彬彬之中庸。至云「我無可無不可」,則為求可否之中庸。再進一步觀之,禮記禮運篇,有「大道之行也」之言。此處所謂大道,即為世界文化與人類可行之大道。由此可以推知中國禮俗,其最高目的,在建立大同世界。此點意思,在子星兄以道寓於禮俗之中,此其為道,亦即「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」之道,以及「貨惡其棄於地也,不必藏於己,力惡其不出於身也,不必為己」的大同之道。
總而言之,中國數千年文化之傳統,有者為人本主義與理智主義。一方特重倫理道德,一方兼顧科學技術。前者,有老子之自然主義,孔孟之人本主義,墨子之兼愛主義,可資證明。後者,有豐富之考古資料,發達之石雕骨雕,有精美絕倫之銅器藝術銘文,以及其他之重要發明,更信而有據。凡此一切一切自可於禮俗文物中表而出之,本書已詳乎言之矣。過去一切習俗禮俗,其中有屬於「時代錯誤」者,如封建制度、等級制度、迷信習俗等等,因為經不起自然演化之甄檢,早已歸於淘汰沒落,有如落葉之遇秋風,一掃而不返。中國禮之核心,畢竟為倫理精神之所寄。今後中國文化問題乃至當代世界文化問題,歸結以言之,只為道德秩序與科技如何方能作適當之匯合。然而此中答案,吾人於本書中已可窺之其意義與梗概。世之讀是書者,在千載一時的新世紀之今日,可以興矣,可以興矣。
中華民國六十一年五月四日
黃文山序於九龍珠海書院中國文史言究所